第88章 风起不言

破帷 稿纸种花 1454 字 5个月前

他怔住了,这个字他见过。

就在昨日,他那刚开蒙的孙女,用稚嫩的笔触在沙盘上写下的第一个字,便是“教”。

沙粒被指尖划开,发出细微的“簌簌”声,像种子破土。

她说,是巷口新来的女先生教的,那女先生不收束修,只教孩子们认字,还用绣着花纹的布给她们讲道理。

布上的字在阳光下微微反光,孩子们的小手一遍遍描摹,笑声如风铃轻响。

程知微喃喃自语:“我孙女昨日……也写了这个字……”他瞬间通体冰凉,仿佛有冷风从地底吹起,穿过脊背。

他以为林昭然的《明堂策》已被禁绝,却不料它早已化整为零,如蒲公英的种子,乘着风,落入了每一片他意想不到的土壤。

这已不是一份策论,而是一种思潮,如风入隙,无孔不入。

当夜,这位掌管大乾典籍的老人,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的决定。

他将自己毕生心血所着的《飞言录》最终册用油布层层包裹,藏入一具“典籍匣”中——那是专为应对火灾而设的防火铁匣,每三年由工部统一更换位置。

此匣本应空置,等待紧急文书存入。

他悄然将其替换,再在登记簿上做手脚,使其看似已被回收销毁。

在封上匣盖的最后一刻,他借着豆大的灯火,在册页的扉页上写下最后一行字:“风起于无声,言生于不言。”墨迹未干,烛火忽地一跳,映得那字如活物般微微颤动。

皇宫,紫宸殿。

沈砚之的指尖,正轻轻敲击着御案,声音极轻,却如更漏滴水,敲在人心上。

他察觉到了朝堂之下的异动。

三名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,因私下抄录《明堂策》练习策论,被各自的父辈发现,施以家法,打得皮开肉绽。

可他们非但不认错,反而梗着脖子喊道:“若此策真能入试,我愿凭此夺魁!”

这句话,通过暗卫的渠道,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沈砚之的耳中。

他随即命孙奉彻查民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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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报很快就来了,结果却让他愈发沉默。

孙奉禀报道:“陛下,西市的孩童们,正将‘破帷四问’当作新的谜语在玩;街头的盲艺人,新编的琵琶曲里,反复出现模仿‘问’字的音调,那音如裂帛,又似叩门;甚至……甚至连宫里扫地的宦者,嘴里哼的也是这个调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