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处默等人的喧闹声,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怎么回事?”尉迟宝琳皱着眉,看向门外稀稀拉拉的人流,“安仁坊平日人流也不算少,怎地今日都绕道走?”
秦理放下酒杯,冷静地分析:“恐怕不是绕道走,而是……不敢来。”
薛斩心中一沉,他走到门口,仔细观察。果然,他发现一些看似想要进店的行人,往往在接近门口时,会被不远处一些看似闲逛、眼神却不时瞟向兄弟楼的人用目光制止,或者被其同伴低声劝阻,最终悻悻离去。那些闲逛的人,虽然穿着普通,但举止神态,与市井百姓略有不同,带着一股隐隐的倨傲和监视的意味。
“是崔家。”薛斩的声音冰冷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他瞬间明白了,崔琰的手段,远不止散播谣言和派地痞骚扰那么简单。他动用了崔家在长安城庞大的人脉和影响力,直接对潜在的客源进行了威胁和封锁!让那些官员、富商、甚至是普通百姓,都不敢轻易踏足兄弟楼!
好狠毒的手段!这是要在他开业之初,就直接将他扼杀在摇篮里!让他空有绝世美味,却无人问津,最终资金耗尽,关门大吉!
“狗日的崔琰!欺人太甚!”程处默也看出了端倪,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,杯盘乱跳,“我这就带人去砸了那些盯梢的混蛋!”
“处默!不可鲁莽!”秦理立刻制止,“那些人并未犯法,你无凭无据,如何动手?反而会落人口实,说我们仗势欺人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薛二的店开不下去?”程处默急道。
薛斩站在门口,望着外面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街道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资金已经见底,若再没有客源,兄弟楼撑不了几天。母亲那担忧的眼神,府中捉襟见肘的境况,三千贯的巨债,以及崔琰那嘲讽的嘴脸,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闪过。
压力,如同泰山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