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只有你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,不是一个人。”姜芸深吸一口气,看着沈守一,“沈老,您还记得‘落梅魂’的心法吗?我们虽然不拿针,但我们的‘意’,就是针。”
沈守一愣住了,随即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:“你是说……心神合一?”
“您按住上方两孔,我按下方两孔。我们同时运针,用意念去锁。”姜芸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,那是普通的木头材质,但足够坚硬,“数三声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!”
两根木簪,两根手指,同时刺入那四个微小的针孔。
雨声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了。姜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阻力从盒子内部传来,那不仅仅是机簧的弹力,更像是一种百年的执念,在抗拒着外人的开启。
她的手指剧痛,指甲几乎要裂开。灵泉枯竭后的虚弱感再次袭来,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,但她死死咬着嘴唇,尝到了血腥味。
“开!”沈守一低吼一声,老脸涨得通红,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那两根手指上。
“咔哒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响起,盒盖缓缓弹开。
一道幽光闪过。
盒子里静静躺着的,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。那丝帛不是普通的白绢,而是微微泛黄,上面用极其特殊的丝线,密密麻麻地绣着图谱。
乾隆御赐绣谱。
沈守一瘫坐在泥水里,捧着那盒子嚎啕大哭。哭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,那是几十年的压抑、悔恨和思念在这一刻的决堤。
姜芸没有哭。她看着那卷丝帛,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丝帛的瞬间,一股奇异的电流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刺痛,而是一股温热的洪流。
“嗡——”
姜芸的脑海中,仿佛听到了万马奔腾的声音。她看到了江南的桑田,看到了织布机的轰鸣,看到了无数绣娘在灯下飞针走线。那是千年的苏绣历史,在这一刻向她敞开了大门。
然而,就在她准备展开丝帛细看时,胸口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咳!”
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,直接洒在了那卷绣谱的首页上。
“姜芸!”沈守一惊恐地大叫。
姜芸捂着胸口,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。那是她与“灵泉”之间最后的联系。一直以来,她以为灵泉是天赐的宝物,是她的依靠。但此刻,在这真正的非遗传承面前,那虚妄的灵泉就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了。
灵泉彻底枯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沉重、更质朴的东西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。
那口鲜血染红了绣谱的一角,诡异的是,那血迹并没有晕开,而是迅速渗入了丝帛之中,像是有生命一般游走。
紧接着,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。
原本绣谱首页上只有乾隆的印章和一段序言,但在血迹渗入的地方,渐渐浮现出了几行暗红色的字迹。那不是原本的绣文,而是一行行娟秀的小楷,透着一股民国时期的哀婉。
“灵泉非天赐,乃万众匠心所聚。匠心传承,可续命火。后世得此谱者,当知:物有尽,而意无穷。若以命护技,技必以命报之。”
姜芸死死盯着这几行字。
这是……日记?
这卷乾隆绣谱里,竟然藏着前辈绣娘的日记!而且,日记里竟然提到了“灵泉”和“续命”!
难道之前那个神秘的灵泉空间,并不是偶然得之,而是历代绣娘匠心凝聚的产物?
“姜芸!你怎么样?别吓我!”沈守一扶住摇摇欲坠的姜芸,声音里满是惊慌。
姜芸大口喘着气,脸色白得像纸一样,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。她一把抓住沈守一的手臂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沈老……快……把它收好……”姜芸的声音颤抖着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,“我找到……找到反证了……不只是绣谱……还有真相……”
就在这时,巷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