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洁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,顷刻间笼罩了整片狼藉的广场。
柳青璇纤指轻按玉笛,那缕空灵悠远的笛音并未停歇,反而化作实质般的银色音波,一圈圈荡漾开来。月光所及之处,地面上凝结出细密的冰晶,空气中弥漫的焦糊与血腥气味为之一清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、仿佛能涤荡心神的气息。
那抓向柳青璇头顶的紫黑色鬼爪,在距离她发丝仅有三寸之时,骤然凝固。爪上缠绕的阴寒蚀骨之力,与那清冷的月华音波无声碰撞、消融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如同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。
“月华涤心曲?”那面容狰狞的紫袍人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怪叫,想要抽身后退,却发现自己那只手臂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,动作迟缓了数倍。不仅如此,笛音入耳,竟让他心神一阵烦恶恍惚,体内运转的阴蚀灵力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。
高手相争,只争一线。
就在这紫袍人受笛音所慑的刹那,柳青璇动了。她并未移动分毫,只是握着玉笛的右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转。
“嗡——”
一道凝练如丝的月华剑气,自玉笛末端无声激射而出,其速快逾闪电,其锋锐更胜神兵。剑气过处,空气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,那是极寒之力瞬间冻结水汽的痕迹。
紫袍人瞳孔骤缩,危机关头,他狂吼一声,周身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黑气,试图抵挡。同时,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向自己胸口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“惑心珠”上。那珠子紫黑光芒大盛,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,竟暂时抵住了部分笛音的侵袭,让他迟缓的身形恢复了一丝灵动,拼命向侧方扭去。
“嗤啦!”
月华剑气擦着他的肩头掠过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的、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。紫袍人肩头那看似坚韧的深紫斗篷,连同其下的护体灵力,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轻易划开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,诡异的是,伤口处并无鲜血大量喷涌,而是瞬间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冰霜下,皮肉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,并且那冰寒之力还在沿着伤口向四周迅速蔓延!
“啊——!”紫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踉跄倒退数步,看向柳青璇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与惊骇。“太阴玄冰气!你……你竟是月宫这一代的‘玄月使’?!”
柳青璇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,并未回答,笛音再变。不再是之前的空灵涤荡,而是变得急促、高亢,如同战场金戈,杀伐之气骤起!
“铮!铮!铮!”
随着笛音变化,广场上空,那如水银泻地的月光骤然凝聚,化作无数枚细小的、边缘锋锐无比的月牙形光刃!这些光刃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凌厉的锋锐,无差别地笼罩向场中所有被“惑心珠”催动的黑水牢囚徒,以及另外几名蠢蠢欲动的紫袍人!
“月刃天罗!”
“退!”把玩“惑心珠”的那名紫袍首领见状,嘶声大喝,手中珠子紫黑光芒暴涨,化作一个倒扣碗状的光罩,试图护住己方几人。同时,他厉声命令那些被控制的囚徒:“拦住她!”
囚徒们眼中黑气翻滚,在“惑心珠”的强行催动下,悍不畏死地纷纷扑向空中落下的月牙光刃,或是催动各种阴毒法术,或是直接用身体去挡。